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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与宗教:明显的宗教国家却实行政教分离
发布时间:2017-11-19 18:57   点击次数:次   

 

宗教,尤其是基督教,与大部分美国人的生活有着密切关系,而且对社会安定确实有好处。

一个明显的宗教国家

据2008年一项宗教信仰状况调查,美国有51%的成年人自定为基督徒,25%的成年人自定为天主教徒,4%的成年人分别属于犹太教、伊斯兰教、佛教和印度教,15%的人无宗教信仰,5.2%的人不知自己信不信教或拒绝回答。另据2012年一项调查,36%的美国人表示,他们几乎每周都上教堂做礼拜。

有这么多人信教,美国显然是一个宗教国家,而非世俗国家。因为有宗教信仰自由,所以各种教都跑到美国来了。中国有首家喻户晓的儿歌:“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庙,庙里有个和尚在打钟。”结果中国和尚也跑到美国来打钟了,纽约上州的庄严寺、洛杉矶佛光山的西来寺都响起了阵阵佛钟之声。

中国有皇宫、金銮殿,美国没有,但从城市到乡村,到处可见尖顶的教堂。教徒们上教堂做弥撒、祷告、唱圣歌、查经,小孩子去受洗,年轻人去结婚。教堂的钟声悠扬,传遍远近,为美国增添了更多的宗教氛围。

诗人们在教堂里得到灵感,会有诗句流入心田。朗费罗在《乡村铁匠》中写道:“礼拜日他上教堂/坐在儿女之中/听牧师祈祷又布讲/听女儿的嗓音/和唱诗班同声歌唱/激起他心头的欢欣/听来就像她母亲的声音/歌唱在极乐天堂/他不由得又想起/她躺在墓中的模样/他擦去眼角一颗泪珠/用那又粗又硬的手掌。”

美国总统及其他重要官员就职时都要向《圣经》宣誓,他们的国情咨文等重要演说都以“上帝保佑美国”结尾。印在美元上的国家诤言是“我们相信上帝”。有一本书题为《一个上帝统治的国家》,这个国家指的就是美国。英国作家G·K·切斯特顿认为,美国以宗教术语来思量自己,是“一个具有宗教灵魂的国家”。

美国政府对宗教一般采取中立政策,但在税收上对宗教有优惠,教会收到的捐款不需交税,教徒给教会的“十一奉献”(即每月1/10的收入捐给教会)可以减税。

每年到了12月25日圣诞节,整个美国就更是一个宗教国了。纽约曼哈顿洛克菲勒中心高高的圣诞树竖起来了,无线电城剧场的圣诞歌舞开演了,圣诞红的叶子红了,圣诞老人乘着鹿车来了,救世军、童子军都上街来了。 如果圣诞节下雪,那就叫“白色圣诞”,有一支圣歌唱的就是银装素裹的圣诞节:“我盼望白色圣诞/我亲切的白色圣诞/树梢雪光闪亮/孩子们听雪橇铃响/我盼望白色圣诞/为每张圣诞卡写上祝愿/祝你每天幸福快乐/愿你每年过上白色圣诞。”

宗教对美国人的影响

宗教,尤其是基督教,与大部分美国人的生活有着密切关系,而且对社会安定确实有好处。刚到美国的人,都会特别注意到两种惹人注目的人:牧师和警察。一个文,一个武;一个手捧《圣经》,传播福音,宣扬原罪意识,维护社会谐和;一个手持警棍,执行法律,打击犯罪分子,维护社会秩序,俨然是美国社会的两大支柱。美国社会常常弊端丛生,有不少人犯罪给关进监狱,而假若没有牧师、神父,没有八九千万教徒经常在教堂祷告、“赎罪”,情况或许会更不堪设想。

如果说中国儒家提倡的是“仁”,基督教则弘扬“爱”——爱主,爱人,甚至爱你的仇敌。你可以对宗教教义持怀疑态度,可以觉得信教是迷信,但事实说明,许多美国人确实因信教而弃恶扬善,追求良好道德,克服贪婪欲念,尤其可贵的是,他们往往怀有爱心,对人诚恳,助人为乐。

美国是个移民国家,每年都有很多新移民踏上这片陌生的国土,而各地教会及其成员总会及时伸出援助之手,帮他们找房子、学英语、办各种手续。美国人平时比较重视隐私,彼此不大往来,而教徒们每礼拜在教堂的聚会、亲友们每年在圣诞树旁的团聚能使彼此关系密切,增进了解,人与人之间就更有感情,人道主义精神也就更多一些。

有些教徒也许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而皈依宗教,希望涤除自己身上的原罪,死后能轻轻松松进“天堂”,所以平时能遵守法律,安分守己,这样的人,比起那些毫无信仰、精神空虚以至极端自私贪婪的人,显然要好得多。

美国文化、尤其是教育的形成和发展,应该说是宗教、主要是基督教新教(支持对天主教实行改革的基督教派别)起了重大作用。如果追溯美国几所名牌大学的历史,便可发现它们原来大多是新教教会学校,如哈佛、耶鲁、达特茅斯由公理会创办,哥伦比亚、威廉和玛丽由圣公会创办,普林斯顿由长老会创办,布朗由浸礼会创办,乔治城则由耶稣会创办,这些大学或学院现已去除宗教色彩,而圣母(天主教)、南循道宗(基督教循道宗)和格里格姆·扬(摩门教)等大学仍然保持其宗教渊源。美国另有数百所学院也都是各教会为影响美国文化而创建的。

美国宗教对社会改革也起了一定作用。如女社会活动家、新闻记者多萝西·戴 (Dorothy Day)(1897-1980)在皈依天主教后,主张以《新约全书》的道德教义为基础解决社会问题,曾发动天主教工人运动,为工人争取平等权利,在纽约为穷人和流浪者办了许多招待所。另如民权运动中,犹太教徒和基督教徒曾联合起来反对种族隔离的“吉姆·克劳主义”和南方文化中的落后习俗。

不过,总的来说,宗教对美国社会产生的影响是比较保守的。宗教界人士更重视爱国主义、传统价值和家庭观念,比较留恋往昔,保持旧观念,不思改变现状,很少对政治和社会秩序提出挑战,在女权、堕胎、同性恋和同性婚姻、枪支控制等问题上都持保守态度。在选择政党时,他们大多朝向共和党。

宗教界自身也常发生问题。美国和欧洲一些天主教神父性侵儿童丑闻频传,甚至冲击到天主教会和罗马教皇本人。宗教界也有骗子,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辛格莱·刘易斯笔下的埃尔默·甘特立就是一个“推销《圣经》”、在教会里酗酒鬼混、玩弄女性的宗教骗子。

笔者30多年前初到纽约时,曾多次去北美最大教堂——曼哈顿洛克菲勒中心附近的圣帕特里克大教堂,很喜欢那里庄严肃穆的气氛。人不少,却很安静。有人在默默祈祷,有人在静静冥思。有人仰望耶稣雕像,有人点亮蜡烛,有人跪下身来。在这种时刻,我就想,宗教是一种精神寄托吧,既然世界并不太平,命运也并不公平,有人遇到不平或不幸,那就让他在宗教中寻求安慰吧。我本人不信教,但我应尊重信教的自由和信教的人。

1910年,美国哥伦比亚华盛顿特区,一场为军人而做的天主教弥撒。

不让宗教与政治纠缠在一起

不久前,我听有人说,美国是一个“最宗教”、也即宗教势力最强大的国家,对此,我似乎不能苟同。据我亲身体验,美国是一个宗教国,但不是“最宗教”的。美国不是梵蒂冈,宗教的光环没有笼罩一切,无神论者、不可知论者、不信教的人,在美国仍然可以像在世俗国一样生活,而并不感到受宗教的束缚。

尽管美国钞票上写着“我们相信上帝”,但你也可以不信。开国元老杰弗逊早就说过,宗教只是“人及其上帝”之间的关系,在宗教与国家之间应垒一堵墙,所以美国《宪法修正案》第一条规定“国会不得制定任何法律以确立国教,或禁止信教自由”。这就是说,美国没有国教,你有信基督教、天主教或其他宗教的自由,你也有不信神、不信上帝的自由。

由于美国最初的移民大多在欧洲都受到过宗教迫害,他们漂洋过海来到新大陆,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要追求信教和不信教的自由,所以如今美国人都有这样的自由,没有人来强迫你信教,没有人因为你不信教而歧视你、排斥你,所以你不会有任何精神负担。你跟美国信教的同事在一起,他知道你不信教,他就不会跟你谈耶稣、上帝,却更愿意跟你聊聊养狗的乐趣,甚至要诙谐地说一句:你看,“Dog”(狗)和“God”(上帝),多了不起的狗!

至于究竟有没有上帝,这个问题的持久争论将永无一个明确的答案。无神论者说,你的“神造说”和“智慧设计论”都无法得到证实;有神论者说,你的达尔文进化论也没有完全得到证实。1925年“猴子审案”(见笔者《美国人的生死之争》一文)之后进化论得到更多人的认同,但后来也没有在公立学校普遍教授。上世纪80年代阿肯色和路易斯安那两个州通过“神造说”州法,规定要教神造说、禁教进化论,因此又有1987年《诉讼案》出现,联邦最高法院最后裁决这些州法违犯宪法,根据《宪法修正案》第一条规定,公立学校不能把以《圣经》故事为依据的神造说列入科学课程,各私立学校则不受此限。

美国有识人士早就意识到,要想使社会和谐,就不能让宗教和政治纠缠在一起,政治的伙伴应是科学和民主,而不是宗教。假如宗教领袖也参加政府内阁会议,宗教领袖说,我们要听上帝的,事情不就难办了吗?

宗教界人士也不愿与政府掺合在一起。杰弗逊要在政府与宗教之间垒墙,罗杰·威廉斯,这个17世纪的激进清教徒教士,鉴于世界历史上各国政府都会滥用权力,很早就说过类似的话。他说,为保持宗教的纯洁,“须在教堂花园与世界荒蛮之地之间筑一道篱笆或一堵墙”。

美国政府因此一开始就实行“政教分离”政策,从而保证政府与教会两者泾渭分明,互不干扰,让信教者和不信神者都感到放心。把天主教家庭出身的肯尼迪选为总统,不必担心他要大家认玛利亚为天主之母。宗教味道甚浓、善于演讲的里根总统也没有在国情咨文中引经(《圣经》)据典(基督教典)。福音传教士格雷厄姆(葛培理)尽管曾多次在总统就职典礼上做祷告,被称为“白宫牧师”,但他决不会参加任何白宫会议帮总统出主意。

无神论家长现在也不用担心自己在公立学校念书的孩子会被强迫祷告,因为联邦最高法院早已作出裁决,禁止在公立学校做祈祷,在校学生不必念《圣经》,不必在胸前划十字说“阿门”。那是一场持久辩论、争执和诉讼的结果。早先,美国许多地方的学校都习惯以口头祷告或阅读《圣经》开始一天的课程。1955年,纽约市教务委员会甚至向其管辖范围内的学区专门推荐(并未规定)一种祈祷仪式。1962、1963年,终于有两场复杂的官司打了起来,联邦最高法院最后裁定:在公立学校做祈祷、传播教义违犯《宪法修正案》第一条。

笔者之子在纽约长大,从小学到大学、研究院,接受的完全是美国教育,但我可以说,在他身上毫无宗教气息,该读一点《圣经》却从未读过,也不上教堂,嘴上从不提到基督耶稣,连惊叹语“啊,我的上帝”也不会用。但有一点他从基督教徒那里学到了,那就是每年圣诞节,他总是热情、细心地选购赠给他所有亲人和好友的礼物。

美国著名福音传教士路易·帕罗博士近年来多次访华,与物理学家、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院长赵启正作过多次交谈,说明宗教信徒与非宗教人士也可真诚对话,体现出彼此愿意互相了解的和谐气氛。笔者以他们的一段对话来结束本文:

帕罗:我们必须清楚,不是世界上所有的战争都是宗教的原因。有人利用宗教,打着宗教的旗号。根本原因还是人的贪心与邪恶问题。问题不是出在科学、宗教或者是基督教上,而是出在人心里,是人心里的贪念。一个和谐的社会没有出现,是因为人们心里有邪恶的念头,所以彼此之间就会有斗争。

赵启正:就刚才您的话和我的话,是不是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有神和无神的区别不妨碍我们之间的和谐,有神论和无神论共同的目标就是促进地球的和谐。彼此的了解、经常的沟通是极为必要的,并且是有效的。我们反对贪婪,反对自私,反对懒惰,我们也反对邪恶和战争。